人类经历过的智慧物种冲突，尼安德特人是怎么回事？后来哪去了？

最近《三体》影视改编作品的热播也让更多人对不同文明、不同物种之间可能会有的冲突产生了更大兴趣，因为《三体》所讲述的故事很大程度上是围绕着宇宙中不同智慧物种的接触与冲突而展开的。而其实在现实的人类历史中，不同智慧物种之间的冲突也并非没有发生过，比如在几万年前，现代人类的祖先就曾经与另外一个人科人属的物种尼安德特人发生过遭遇乃至冲突，而这场两个物种之间的碰撞最终以尼安德特人完全消失而告终，这可以说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接近《三体》中所描绘的不同智慧物种冲突的真实历史事件了。那么尼安德特人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和现代人类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们最终的结局究竟又是如何呢？

发现尼安德特人

在我们讲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之间发生过什么之前，我们首先还是要简单地说一下尼安德特人究竟是什么人。尼安德特人是现代科技兴起之后，考古学家和人类学家在欧亚大陆上发现的一个已经灭绝的古人类物种（或亚种），而它之所以在近代引发了广泛的关注，跟现代研究发现了它与现代人类越来越多的关联乃至亲缘有很大关系。

德国尼安德峡谷尼安德特人发现地

尼安德特人最早发现于公元19世纪。公元1856年，在德国境内尼安德峡谷（Neandertal）的一个洞穴内，有学者发现了一具相对比较完整的古人类骸骨，之后这具骸骨以其发现地被命名为尼安德特1号并被送到了德国人类学家赫曼·沙弗豪森（Hermann Schaaffhausen）那里进行研究。

而在公元1859年，英国博物学家达尔文发表了著名的《物种起源》一书，对物种的进化给出了极具说服力的论点。沙弗豪森很快从中获得了启发，认为自己手中这具比较特殊的古人类遗骸其实与现代人类存在不同，是一个有别于现代人类的古人类物种。

尼安德特1号头盖骨

但因为当时的学者只发现了这一具与众不同的遗骸，据此就认为存在一个独特的古人类物种证据过于单薄，所以当时他的观点并没有得到广泛接受。在公元1872年，还有学者认为这具独特的遗骸其实是一具因病畸形的老年现代人类遗骸，并不是单独的古人类物种。

但在进入20世纪之后，欧洲各地却发现了越来越多与尼安德特1号有着类似特征的古人类遗骸。很快以法国古生物学家马塞兰·布勒（Marcellin Boule）为代表的多位学者都发表论文，认为这些奇特的古人类遗骸其实属于一个单独的古人类物种，并开始将其以当时已知最早的遗骸，也就是公元1856年发现于德国尼安德峡谷的那具遗骸命名为尼安德特人。

早期学者复原的尼安德特人形象

不过在当时，多数学者虽然认为尼安德特人这个物种确实存在，但还是倾向于认为它是一个与猿猴类似，与人类差异很大的猿人物种，并不认为他们有任何接近人类的智力。但随着1910年代到1930年代进一步的考古发现，人们对尼安德特人遗骸进行了更为深入的研究，并在各个尼安德特人遗骸出土地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石器等人造工具，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接受了尼安德特人是一种智力水平接近现代人类的智慧物种的观点，现代科学界对尼安德特人的主流认知逐渐成型。

尼安德特人的文明水平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讲讲为什么现代科学家们会认为尼安德特人拥有与现代人类接近的智力水平了。首先，在经过对大量尼安德特人的头骨进行研究之后，科学家们发现，尼安德特男性的平均颅骨容量为1640毫升，而尼安德特女性的平均颅骨容量则为1460毫升。而与之相对应的，科学家们在与28具生活在2.5万年前的现代人类遗骸进行研究后发现，当时现代人类的平均颅骨容量是1478毫升。

近年学者复原的尼安德特女性形象

也就是说，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的颅骨容量或者说脑容量非常接近，甚至比现代人类还要大。虽然颅骨容量和智力水平并不是完全成正比，但其中存在关联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拥有如此之大颅骨容量的尼安德特人拥有接近现代人类的智力水平可以说也是一种合理的推断了。

除此之外，在尼安德特人遗骸出土地发现的大量器物也从一个侧面佐证了尼安德特人的智力水平。首先，尼安德特人生活区域发现了大量旧石器时代石器和其它器物。这些器物表明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类一样，也会用火，而且会自己用土制作炉灶，并会通过煮、烤和薰等方式制作熟食。

尼安德特人所用的石器

而且尼安德特人也会自己制作衣物，他们已经掌握了非常初级的编织技术，而且会用桦树皮提炼桦焦油，再用桦焦油把零散的兽皮等面料粘合成大块衣料，制作简易的毯子和斗篷等衣物。此外，尼安德特人还会使用一些草药，会用草药治疗外伤。

另外一些有争议的研究甚至认为：尼安德特人已经创造出了自己的艺术，因为尼安德特人遗址还发现了一些用鸟的爪子、羽毛和贝壳等物品做成的物件，还发现了成堆的水晶和古生物化石。另外，尼安德特遗址中出土过一些形状奇特的浮雕和一个类似骨笛的物品，所以这些学者认为尼安德特人已经出现了主动创造的艺术。

疑似骨笛的尼安德特人器物

除此之外，一些学者还进一步认为，尼安德特人还创造了自己的宗教，因为近代的一些学者发现了多个尼安德特人给死去的同类建造的简易坟墓遗址。另外一些考古活动还发现，一些尼安德特人生活区域里经常会出土一些穴熊的遗骸，特别是穴熊的头骨，而这说明可能一些尼安德特人群体中已经流行有类似宗教的信仰，他们相信人死去之后会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而另外一些尼安德特人的宗教信仰可能跟穴熊相关，在这种信仰中穴熊的头骨可能具有类似图腾的地位。

一个尼安德特儿童墓中陪葬的打火燧石

另外，考古活动还发现，尼安德特人虽然会在一些同伴死后将其掩埋，但却只有少数尼安德特人死后会享受到这种待遇。一些学者根据据此认为，这说明尼安德特人当中已经出现了阶层分化的情况，那些得到了掩埋的尼安德特人很有可能在自己的群体中属于上流阶层，所以其死后才有了不一样的待遇。

尼安德特人收集的扇贝，右侧经过染色，因此被认为可能是艺术品

当然，尼安德特人可能有宗教信仰而且有阶层分化的观点在现代争议也非常大，所以并非定论。不过现代研究已经基本认定，尼安德特人当时确实过着群居生活，每个尼安德特人群体大约有10人到30人左右，他们通常一同进行狩猎和采集活动，而且其中的男女似乎也存在一些分工差异。而且从尼安德特人所达到的科技水平来看，尼安德特人应该也已经形成了具有语法规则的语言。而这些成就可以说都跟现代人类的祖先在当时的发展水平差距不大。

融入现代人类还是被现代人类灭绝？

但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类却仍然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或者至少是两个不同的亚种。而这种结论最早是基于两者在骨骼方面的显著差异。虽然尼安德特人的颅骨容量和现代人类差异很小，但其头骨与现代人类相比却明显更为细长，而且顶骨叶和小脑都比现代人类要小。此外，尼安德特人相比现代人类躯干较大，而四肢较短。而这些特点都成了其最早被认定为单独物种（或亚种）的原因。

而在近些年来，随着基因技术的发展，科学家们通过基因研究也证实了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在基因层面的差异。不过，随着尼安德特人相关基因研究的进一步发展，科学家们还发现了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更为密切的关联。

斯万特·佩博

可能很多关心科技新闻的朋友都还记得，202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被授予了瑞典生物学家斯万特·佩博（Svante P??bo），以表彰其在已灭绝古人类基因组和人类演化领域的重大贡献，其中非常核心的一点就是他在尼安德特人基因组方面进行的广泛研究。

从2006年开始，包括佩博在内的一些科学家启动了尼安德特人基因组的测序工作，而在2010年这些科学家推出的研究报告草案中认定：在现代生活在亚欧大陆的所有民族、大洋洲土著族群和美洲土著族群（印第安人和因纽特人）以及北非的各个族群都携带有1%到4%的尼安德特人基因，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各个族群，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非洲黑人体内所携带的尼安德特人基因则要少得多，大约只有0.3%左右。

现代科学家复原的一个旧石器时代古人类形象，经测定其遗骸携带有7.3%的尼安德特人血统

而这项研究以及其它一些研究进一步认定：在旧石器时代中晚期，也就是大约8.6万年到3.7万年前，特别是在6.5万年前到4.7万年前这个时间段，尼安德特人和当时的现代人类曾经在亚欧大陆发生过跨越物种的结合，正是这段结合的历史使后来除了非洲南部之外的现代人类族群都携带上了尼安德特人的部分血统。

而这也就说明尼安德特人曾经与现代人类曾经共存，并有过彼此结合。但也就是在大约4.1万年到3.9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却几乎完全灭绝，之后其生活区域都成为了现代人类生活的区域。而最后一批尼安德特人则可能是在大约3.5万年前在欧洲西南角的伊比利亚半岛上消失的。在这同一时期，西欧地区的现代人类数量却增长了10倍左右，所以这种情况也就很自然地让人推断：尼安德特人是被现代人类所灭绝的。

尼安德特人最后的聚居区

所以现代研究在推断尼安德特人的灭绝原因时，也很自然地把与现代人类竞争失败列为了最可能的原因。这种理论认为，虽然尼安德特人具有接近现代人类的智力，但在当时与现代人类还是存在一定差距，所以当时的现代人类发展出了更为先进的武器和生活方式，最终一次又一次在群体冲突中打败了尼安德特人，最终导致其灭绝。

不过这种看法在近年也受到了一定的挑战，也有观点认为，尼安德特人并不是被现代人类杀光的。这种观点认为：在几万年时间里，尼安德特人曾经和现代人类广泛共存并广泛通婚，最终作为现代人类的一个组成部分整体融入了现代人类之中。只是因为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和现代人类的基因兼容并不太好，导致拥有尼安德特基因的人更容易患上一些疾病，使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在后来的几万年里被淘汰了很多，最终使其在现代人类基因库中的占比降到了1%到4%左右。

现代研究测定的旧石器时代尼安德特人三个基因分型分布区

而还有一种观点则和上面的观点有些关联。这种观点认为，尼安德特人的基因本身就存在一些缺陷，所以在其存在时，其成人和婴儿的死亡率就比现代人类更高，导致其人口始终没有增长到较大的规模。再加上与现代人类接触之后，尼安德特人可能感染上了一些原本在现代人中流行的传染病，导致其死亡率进一步增加，所以才逐渐灭绝的。

除此之外，还有观点认为尼安德特人的灭绝跟大约4万年前地球气候变暖，导致尼安德特人无法适应有关，所以这种观点认为其灭绝其实与现代人类是无关的。但相对来说，认为尼安德特人灭绝和现代人有关的观点还是主流的观点。

一幅人类演化图解，最上两支左侧为尼安德特人，右侧为现代人类

无论如何，尼安德特人曾经拥有接近现代人类的智力水平，而且曾经与现代人类有过深入接触，并曾经与现代人类发生过混血，甚至在当代的现代人类中还留下了其基因遗存，这些可以说都是现代科技已经证明的两个智慧物种相遇后发生的真实历史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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